不要怕天黑

隐秘的享乐

我非常喜欢设闹铃,设在三点、四点、五点,假期时的六点,这些闹铃是用来在无人清醒的时刻让我惊醒的;然后才是一个正式用来喊我起床的闹铃。

我在初中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很害怕睡觉。因为那段时间我不再做梦了,睡眠不给我留下什么,连噩梦的阴影也不留一个,肉体虽然恢复了,精神却陷入无端且愈发严重的惶惑里。夜晚对于我来说是可怕的、被吞噬的时间,是真实的一闭眼一睁眼。我没有睡眠了,那只是一个较长时间的眨眼。

后来当然是不知怎么地治好了。但是自从开始住宿……自从我开始一个人住那个四人间,我就愈发偏向于在所有黑暗的、将明未明的时刻把自己唤醒,当我用干涩而迷茫的眼睛望向贴了毛玻璃纸的窗外,看见一片冰冷的天光的时候,我就会很安心,那种被唤醒的暴躁和困顿不是伪装的,我的确在睡觉……我的确在睡觉。然后再把闹钟掐掉心安理得的去睡。像是溺水的人被托上海面深吸了一大口气一样。

但是不管在哪里,只要没有人看管着我我就会这么干。我热衷于在他人睡眠之时享受一点清醒,那时候几乎是没有规矩的——就算是光着身子跳下床来,也不会有人察觉,不会有人捂住眼睛,在我经过每个车厢的时候,重叠的梦会向我微笑,在被黎明吞噬的雾蓝色的黑夜里,在早早升起现在依旧能看见的月亮的象牙色面纱里,我只要收起脚步,就会像一缕夜风一样不起眼,所有聒噪的都陷入寂静里,是我独享的美妙的时间。在所有蒙蒙亮的时刻我都醒着,我已经很多次独自迎来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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