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怕天黑

吃花生


*试图让自己开心的无脑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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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住的酒店很小,小的不行,浴室的灯只有一个开关,开一下亮两个,拍一下再亮两个,站在镜子前沉思三秒再开三个,她把包甩到床上,我以为她要大喊这是什么骚操作,结果她大喊:“延迟好高啊!”

我感觉我的眼睛朝上翻,同时鼻子无声地嗤了一下。

她滚到床上来,一边划开手机一边说:浴室小的像个棺材,还是直立式,非常省地儿。我说那快快搬出去吧,我可不要死后都站着。她说那你怎么办,听说直立下葬已成风潮,是节约土地资源的一大好方法。我想了想,苹果苏打在床头发出令人心悸的滋滋声:我今天不洗澡了。

结果时间一到她就从床(标致得像一块muji棉花糖)上弹起来,去走廊尽头那个据说有两扇大窗两扇大门的房间里玩狼人杀了。好一群罐头里的沙丁鱼。我在床上刷着小说这么想,这里的破电梯一次只能挤两个人和两个箱子,有人吐槽说楼梯像是美国恐怖故事第五季里的场景。说不定半夜真会有狗人和假面舞会,有幽灵在拥挤却寒冷的舞厅里大喊“摘下面具!摘下面具!”不过那是闪灵里的剧情。盛名在外的全景饭店怨灵怎么愿意屈尊驾临至此呢?

她回来的时候问我反锁后钥匙是插在门上比较安全还是拔下来比较安全,我回答拔下来。这酒店连磁卡开门都没有!还在用钥匙!一个重的要死的钥匙扣,附带一把房门钥匙和三把不知所谓的钥匙,还只有反锁才能维护那一层薄薄的安全。我接着说:如果有人真心想要害我们,那拔不拔都无所谓。“苦涩的每一滴!”披着父亲外壳的怪物在走廊上挥舞着短柄槌球棍,“你要一滴不漏地全部吃下!我要向他们证明……证明我有管理的才能。”停!如果斯蒂芬金真有那么大魔力,那么我就要同时患上小丑恐惧症、幽闭恐惧症、酒店恐惧症、严重一点,猫恐惧症?老金写过不少杀人的猫。但那是不可能的,我找出自己珍藏的猫片吸了一口。顺便一说,厕所的锁被拔下来了。

我永远比集合的时间早两个小时醒。要我再入睡也很简单,但是我忧愁地看着手机,搓着他冰冷的外壳。我决定下次再也不醒这么早,我醒这么早又不下去吃饭。苹果苏打温柔地刺激着我的胃,望着紫橙红的天空,我突然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东西能够来救我,活的或者死的都不行。我自己能救自己,我是会活动的肉体。

一直拖到八点半我们才从床上起来。我去洗漱,她开始叠衣服。九点的时候我们下去吃饭,我自暴自弃地接了满满一碗不加麦片的牛奶喝了个精光,这几乎是我全部的早餐,如果一定要说,我还吃了一块不及巴掌大的西瓜。我胃口不好,睡眠不稳,精神状态不佳,却不感觉到饿或者困,大概是我的大脑终于醒悟,一拍桌子:干他娘的!老子不受这个苦了!然后把所有感觉痛和难受的神经全部切断了。但是我还是很难过,告诉我:物理意义上的难受和心理意义上的难受是同一条神经送达的吗?

她坐在我对面吃一包旺旺海苔花生,熟练地用牙齿敲开外面的脆壳,把里面的花生吐到我的西瓜皮旁边。我问她我能不能把花生吃掉。她说:看不出你喜欢坚果啊。

我表示:我不喜欢,我只想让我再难受一点。如果我因为一个蚊子包、一块我最讨厌的坚果、棺材似的浴室这种无关紧要的受苦就能忘记真正使我难过的事情的话,我很乐意尝试的。

她停下了吃零食的嘴巴:你可以试着开心一点啊!

我也想啊。我说。可是唯有苦难才能压倒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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