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怕天黑

我不愿与你同生共死


我的梦魇——他曾在梦里这么说。他说,被我寄生的可怜人。只是我们不是檞寄生和松樠的关系,我们是鱼印和航船的关系。你知道区别在哪里吗,嗯?你知道区别在哪里吗?

我不愿与你同生共死,他说,多么薄情,我亲爱的,你要知道我才是能说这话的那个,我亲爱的,你是我抛锚的一片海湾,我随时都能启航离去,而你要永远留在这里——永远永远,因为这里是你的克里特岛,这里是你的金丝雕花笼子,虽然你毫无自觉,把扑棱翅膀当做飞翔,可爱的蠢货。

但是你也不能出去。他颇为爱怜地拍着我的脸颊,因为你是不能飞的。你一旦飞出去,你就要摔死,翅膀被太阳烤焦融化,坠入海里。但在此之前,你要先学会不被海水打湿翅膀。

逃吧,他又说,用你的喙和指爪拉开金丝扭成的笼栅,用你自造的翅膀从悬崖上一跃而下,乘着风飞向外面。你如果想问我外面是什么,我不会回答你。但我会和你一起走,因为吸附在船底的鱼是要靠船而活的。所以你现在懂得区别在哪了吗?

我从他的话里听出蛇吐信的嘶嘶声,当我抬头时,我看见他沼泽一般翻滚的混浊绿眼睛。但此处没有蛇,只有我白爪的乌鸦,高歌审判与无穷尽的被贬低的智慧之诗,以仇恨的目光面对着眼如明月的白鸮。我伸手去抓他,却只抓住一把紫黑色的烟雾,在指缝间漏尽了。黑暗间传来他的笑声,像在空旷的洞穴里投下一颗石子。

我不愿与你同生共死!我无声的这么咆哮着,那并不是理由,这一切都不是理由,去他妈的寄生吧,鬼知道你是什么来头!我想到木偶先生搓着他那两瓣开心果似的小手,伊卡洛斯,我语重心长地说,你为什么要这么仇视他?
因为那是必须的,那是必然的,木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来,剔除杂质是匠人的工作,而龙无法容忍分享一说。我会带您离——开——。

克莱因对我说,他的声音仿佛有形的甜美毒气。我亲爱的、我可怜的、被我寄宿的家伙,你怎么想根本不重要,你怎么决策也不重要。这里是先有果再有因的世界,行动永远快过思考,这里是迦耶伯格*。
开玩笑的。
但让我们来试一试吧,你只需要跟着行动走,你就能快过这个疯狂世界的步伐,他们会疲于为你创造原因,就像现在这样,你只需要跟着——自己——走。

所以你懂了吗,你懂了吗,你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跟着我来,要知道你现在此刻未来也必须与我同生共死,而我不会,我决不会与你同生共死,他说,所以你现在懂了吗,你懂了吗,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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